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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菲洛梅娜》电颖评价——原谅和宽恕是最难的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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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菲洛梅娜》在各个方面这部片都驾驭的炉火纯青,不论是演员、剧情、表现手法,都让我爱不释手。和当下许多电影不同的,这部片相当的温柔、淡雅,在一次次的剧情转折之时,既感动又幽默,既温柔又深刻,既开怀又心酸,加上茱蒂丹契收放自如的演技,隽永温柔的镜头语言极为优秀。观影时会受到撼动却迟迟不掉泪,但在结束之后,后劲极强,回味无穷,不断品味这样的故事与电影,想着想着,就哭了。

1951年爱尔兰乡下,未成年的菲洛梅娜未婚怀孕,被家人丢给修道院,在修道院生下孩子后不得已在此工作。1955年,她的孩子安东尼被修道院“卖”给美国家庭,菲洛梅娜心碎又无力。直到2002年,菲洛梅娜已搬到英国,拥有女儿和外孙,安东尼的离开却始终是她心中最大的哀痛。

当安东尼50岁生日,菲洛梅娜将这些事说给女儿听,因缘际会之下认识了记者马汀,在知道孩子被送往美国后,她决定和马汀前往美国华盛顿寻找离散47年的儿子。

《菲洛梅娜》改编自真人真事,女主角菲洛梅娜真有其人,她的遭遇与故事洋溢满满的母爱与心碎,可她只是这些数以十万计的爱尔兰妇女的代表,导演拍出这样的故事让世人皆知,令人动容之余也反思其中的窠臼与迷思,更体会母爱的伟大与原谅的可贵,富含哲理。记者马汀西克史密斯也是真有其人,是他把菲洛梅娜的故事写成书出版,也才拍成这部电影。

真人真事改编且剧情感人肺腑的故事不在少数,可这般剧情稍有掌握不周就会沦为矫情狗血的八点档,幸好导演的导戏功力处理这样的故事游刃有余,既感人又幽默的口吻,温柔的镜头语言让观众沉醉其中,美丽的背景也成为不可或缺的陪衬,使得整部片温柔婉转却深刻动人,将情绪与故事表达的相当自然,完全不矫情又感人无比,富有厚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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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就算导演再厉害,也必须有厚实的剧本所支撑。这部电影的剧本也非常坚固,入围最佳改编剧本毫无疑问,从修道院故事的铺陈、修女似乎有所隐瞒的事,到在美国所经历、所遇见的人事物,甚至说爱尔兰啤酒的标志与安东尼身上徽章的连结,以及最后绕了一大圈,终归回到爱尔兰的修道院。

故事起承转合相当完整,铺陈的引人入胜,一次次的剥开秘密有如侦探片,却不会让你感到丝毫兴奋,在婉转的电影中,以幽默却深刻的调调,心痛之后怀抱希望,尔后又心碎,最后才给了一个令人终有所归的答案。搭配茱蒂丹契令人心痛无比的演技,以及导演厉害的功力,整段焦点毫不模糊,又融入许多议题发人深省,剧本着实耐推敲。

《菲洛梅娜》幽默且温柔,更有意思的是,他融入了许多议题引人反思,且毫不突兀,放在这部片中更有大大地加分作用。仅是对天主教的剖析、对上帝与希望的辩证便已是深刻至极,对记者与新闻的素质也有直接点出。母爱的伟大、寻亲的情感,以及最终的主旨──原谅与宽恕所赐予的救赎,在在以温柔的方式打中我们的心房,看这部片本身就是种疗愈与救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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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先说的是马汀这一块。马汀是政府的人,前BBC特派员,被人诽谤逼迫退出政坛,他决定重回记者行业,得知菲洛梅娜的故事后,便要将此写成报导。一开始他只当这是社会趣闻案件,跟着菲洛梅娜跑到美国完全是意料之外,他也只把她当爱尔兰乡下老妇人,找到对象就打成报导赚钱。

电影中可以看到新闻业只顾博得读者眼球,而不顾受访主角感受的荒谬,以马汀的女上司作为代表,将新闻业的荒谬表达的淋漓尽致。而在一次次的意外揭露、希望辩证之下,马汀和菲洛梅娜的心逐渐走近,最后马汀和菲洛梅娜终于铸成深厚情谊,最后的谈笑与一句「也许你可以说给我听」,更是彼此的安慰。

不同于许多电影在中段,陪衬的角色就会受到老年主角启发而改变,马汀的态度与立场一直在改变,和菲洛梅娜的几场言语辩证也是这部片的一大看点。每次马汀都从菲洛梅娜身上领悟了什么,却又似乎没什么改变,直到最后他说决定不把她和安东尼的故事写成报导,因为这是他们俩之间的故事,可菲洛梅娜却说这故事必须写出来,且必须由马汀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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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汀的角色可以更有厚度,但陪衬菲洛梅娜已是称职的绿叶,更看到新闻业的迷思与记者的本分,虽然一开始马汀并不讨喜,不过随着和菲洛梅娜的相处,史提夫库根也越来越能驾驭。

在母爱这方面,这部片更是感人至极。年轻时的菲洛梅娜意外怀孕,但她爱孩子爱到不行,有如天下的母亲,一天见到孩子的那一小时是她最快乐的时光,但当孩子被带走到不知何方,她要如何在修道院中度过?孩子过的好不好?她的心碎、她的无奈、她的思念与渴望,在电影中跳过了中间那47年,即便如此我们感受到的母爱就已相当强烈,可见感动一斑。

当她知道安东尼在美国的生活非常好,当上政府的法律顾问,菲洛梅娜既欣慰,却又心痛地说,我永远没办法给他这样的生活。一位母亲的欣慰与自卑,由此可见。

「我永远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了。」菲洛梅娜在得知安东尼已死之后心碎满地,这句话道尽47年来的朝思暮想,不禁令人泪崩。而前头菲洛梅娜一直担心安东尼怎样、安东尼怎样,也道尽一位母亲的担忧。虽然这部分描写的可以再多,但已经是非常深刻且动人,菲洛梅娜许多言语更说出母亲思念孩子的心情,当她有可能见到孩子,却又期待又怕受伤害。

菲洛梅娜担心安东尼过的不好、好奇又不敢想安东尼究竟有没有想过生母、想过爱尔兰,直到她终于知道孩子被“卖”到美国,踏上华盛顿的土地,开始一趟寻子旅程。却在刚到第二天马汀就在饭店查到安东尼,已改名为麦可‧赫斯,已经在7年前过世。菲洛梅娜好痛好难过,但在马汀说服之下,她仍去寻访和安东尼有关的人。

她和马汀寻访了安东尼的同事与假女朋友玛西亚、当初和安东尼一起从爱尔兰教会来的好友玛莉、以及安东尼的同志伴侣彼得欧森。直到在彼得那里看到纪录安东尼生活的录影带,菲洛梅娜才终于揣着泪光微笑。她终于亲眼看到了,儿子是幸福的。

「我早就知道他是同志了。小时候不确定,直到我看到他穿吊带裤的样子,我确定了。」这就是属于母亲的细腻。而且这部片也将同志的议题表现得不错,也看到政治对同志的不公,安东尼最终死于爱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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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连之前马汀意外发现他早就见过安东尼,菲洛梅娜的眼中都有如释放熠熠光彩,一直问马汀说安东尼是怎么样的人。即便他只是握手很厚实、说了「嗨」 ,都让菲洛梅娜感动的哭了。

但录影带看到后来,却揭露出一个惊人的事实。安东尼在死前就曾到爱尔兰找母亲,到修道院时却被修女欺瞒联系不到菲洛梅娜,还说菲洛梅娜在安东尼还在襁褓之时便抛弃了她。

「我从未抛弃过我的孩子。」菲洛梅娜沉痛地说。剧情走到这里,突然来一个下马震撼,令人目瞪口呆,回想起来却又其来有自。50年前与上次去修道院,镜头都有意无意地转到希嘉德修女身上,看来就是在暗示我们希嘉德修女一定隐藏着什么。当录影带带出这样的事实,修女从中作梗,使得母子无法重逢,令人心痛的不知所措,也对修女产生加倍的厌恶。

当菲洛梅娜和马汀回到爱尔兰的修道院,至此这部电影才要步入最终的高潮与主题。但我们必须先说电影对天主教的剖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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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1951那个年代,天主教自然是保守至极,而一群未婚怀孕的少女,被修道院视为犯下最严重的罪、玷污了自己的贞洁,必须为自己的罪衍负下一辈子的责任。而修道院里的修女接收那些被家人遗弃的少女,帮她们接生孩子,却逼迫她们在修道院工作,一天只能见孩子一小时,当修道院要将孩子给别人,甚至不须知会她们。

电影中将保守天主教教义表现的淋漓尽致,尤其最扯的就是当菲洛梅娜生产时被发现胎位不正时,一旁的修女说赶紧叫医师来,大修女竟然说「不用,这是她的命,她要为自己的罪衍负责。」令人傻眼的想法。但在当年的天主教,这想必很正常。最后她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了,幸好。尔后我们看到修道院外一堆难产母子之墓,格外讽刺。

然而菲洛梅娜一直都相信着上帝。她把希望寄托在上帝身上,相信上帝的存在。可她依然在天主教的窠臼中,多年来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,因为她认为这是一种罪衍,甚至说她到教堂想要告解,坐下来却只能扑簌簌地泪流,说不出口的话,全成了心底的压力与对孩子的思念,却又一次次被撕裂。

电影对天主教的教义、守护贞洁做了很多的叙述,也让我们看见所谓为上帝保守的贞洁,和真实的母子情感之中所隔绝的鸿沟。老派天主教的代表想必就是希嘉德修女,而菲洛梅娜扮演一位曾被天主教修女以上帝之名受害的人,却仍相信上帝,而马汀则是一位无神论者,后面的辩驳更可见两者之间的差异。可这部电影旨不在讽刺宗教的虚伪。

当菲洛梅娜和马汀回到修道院,马汀擅自闯入教会内部,直接批评以坐在轮椅上、年老难以行动的希嘉德修女,马汀呛说你根本没有遵从上帝,希嘉德修女也被激怒,说出「贞洁是她们必需为上帝守护的,犯下的罪衍要由她们自己一辈子负责。」马汀气得快炸了,然而菲洛梅娜却马上劝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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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希嘉德修女,我想让你知道,我原谅你。」

「就这样?」

「不是就这样。这对我来说并不容易。」

全片主旨就此点出,导演作的极长的铺陈与感人也终于在此爆发,原来宽恕就是救赎。菲洛梅娜一生受尽思念的痛苦,当她知道儿子早已过世,几年前却被修女从中作梗而两人不得相见,不论是安东尼还是她自己,都就此遗憾终生。想到这里,我也不禁泪崩。难道生下孩子真的是一种罪衍吗?天主教禁止堕胎,那为什么要少女把孩子生下来后再强逼她们受苦?

可菲洛梅娜的行为与想法完全超越了这一切。她才是真正相信上帝的人,真正懂上帝的人。上帝在片中扮演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,菲洛梅娜因上帝的名义而受苦,但到头来她选择相信一切、相信上帝的存在,寄托希望给未来,也为过去选择谅解与宽恕,修女想必自愧不如。

她选择谅解,宽恕修女对她、对安东尼造成的那么多伤害,对比保守天主教者一味坚持的所谓贞操与自我否定,高下立判。原谅,到底有多难?在经历那么多伤害、留下那么多遗憾后,菲洛梅娜却还能选择原谅与宽恕,放下过去,相信上帝,正如上头的对话,这对菲洛梅娜来说,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这必须经过数十年的酝酿、沉淀,受伤害的心平复下来,她不打算去怪任何人,不打算向任何人发怒,自己即便跳不出宗教的影响,但能选择宽恕,已是最大的救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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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马汀的反应想必就代表了我们普罗大众,我们无法原谅、无法释怀,却始终了我们心中一道过不了的坎,永远无法相信上帝、无法跨越过去与伤痛。马汀的反应有如我们众人的反应,对修女责怪、批评,但骂完以后呢?依然无法解决伤痛。菲洛梅娜的作为超越了我们,她选择原谅,真的很了不起,真的、真的很了不起。

电影给宗教一个很温柔的定义,也鼓励我们相信上帝,让我们看到原谅的救赎。当菲洛梅娜最后将马汀给的公仔放到修道院里安东尼的墓上,欣慰地笑着,我想她应该就此释怀了。电影最后的结局仍是幸福的,菲洛梅娜继续活着自我,马汀也受到启发。菲洛梅娜选择的原谅,更让我们在伤痛中看到曙光。

电影并没有要对宗教所批判,而是将这些现象点出来供我们反思,在看片过程我们会觉得愤怒、不爽修女,也为菲洛梅娜的遭遇抱不平,但到最后菲洛梅娜的说词与和马汀的辩驳,马汀的哑口无言,就有如我们,仿佛被赏了重重的一巴掌,让我们看清真正的救赎。

但电影依旧温柔,以温柔的口吻深刻地剖析了人性与宗教,更让我们了解宽恕的可贵。这样的故事撼动人心而隽永无比,既温柔又深刻,以幽默的方式述说一段令人揪心的故事,更在最后给了一个温柔且安定的结尾,值得一再细细品味。电影很多地方也很幽默,但其实是以幽默的方式包装严肃的议题,大部分笑点都会让我嘴角上扬,但不致笑出声。

茱蒂丹契的演技实在炉火纯青到不行,这部片完全为她量身打造,这样的角色她都能完美驾驭,更是这部片成功的大功臣。当时没有拿到最佳女主角实在太可惜。

茱蒂丹契的完美演绎,配上以温柔的镜头语言感动观众的导演、深刻有力的剧本,真人真事的感动,我真的超级超级爱这部片,也被里头的故事所感动,认清原谅的可贵,对宗教与上帝的意涵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,也为纯粹的母子情感所啜泣。

菲洛梅娜的女性角色,也可以说是对女性的刻画,虽然电影并不以此为重点,但从导演的作品就可见他对老年妇女的洞察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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